Heinz von Förster

人物与实践

海因茨·冯·福斯特1911年11月13日生于奥地利维也纳，2002年10月2日在加利福尼亚州佩斯卡德罗辞世，享年90岁。他的家族在维也纳文化圈中颇有渊源——祖父是奥地利建筑师埃米尔·冯·福斯特，外祖母是奥地利女权主义者和出版人玛丽·朗。他受到维也纳学派（维特根斯坦、石里克等人）的深刻影响，在维也纳工业大学和布雷斯劳大学学习物理，1944年以物理学博士身份毕业。

二战后，他以一位年轻的奥地利科学家身份来到美国，参加了由诺伯特·维纳（Norbert Wiener）和马格丽特·米德（Margaret Mead）主持的梅西基金会控制论会议（Macy Conferences on Cybernetics，1946—1953年）。他成为这一系列奠基性会议的最年轻核心成员，并担任了五卷会议纪录的编辑工作——正是在这一过程中，他建议将维纳的新造词「控制论」（Cybernetics）用于这一系列会议（此前会议名称是「生物和社会系统中的循环因果和反馈机制」）。

1949年，他加入伊利诺伊大学厄巴纳-香槟分校，先在电气工程系从事超高频电子学研究，后于1958年创建「生物计算机实验室」（Biological Computer Laboratory, BCL）——这是他最重要的学术贡献之一。BCL汇聚了来自生物学、数学、工程学和哲学多个领域的研究者，研究自组织系统、记忆与学习的生物模型、以及认知的神经生理基础。他在这里建造了Numa-Rete——据称是第一台并行计算机，并与威廉·罗斯·阿什比（W. Ross Ashby）合作研究了大量人工智能和控制论命题。

他的哲学核心贡献是「二阶控制论」（Second-order Cybernetics）：第一阶控制论研究「被观察的系统」（cybernetics of observed systems），第二阶控制论研究「观察系统的系统」（cybernetics of observing systems）——即把观察者本身也纳入分析。他的名言是：「如果你不把自己作为一个变量包含在问题之中，你就没有解决这个问题。」这一命题对计算机艺术和交互艺术有深远意义：任何所谓「客观」的系统或算法，都是由持有特定观点的人设计的，其「客观性」是一个需要被质疑而非接受的幻象。

他还发展了「本征形式」（eigenform）理论，探索稳定的认知对象如何从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的循环互动中涌现；以及「激进建构主义」（Radical Constructivism）与恩斯特·冯·格拉塞斯费尔德（Ernst von Glasersfeld）一起发展的认知论，认为「现实」不是被发现的，而是被观察者主动建构的。1976年退休后，他在加州成为新兴控制论、反文化和系统性心理治疗运动的重要思想资源，影响了家庭治疗、组织管理、建筑设计和艺术领域的一代人。

作品记录